精彩试读
季家的家宴办得很热闹。
说是家宴，却来了不少亲戚和合作方。
季母穿着深色旗袍，笑得端庄。
阮棠站在她身边。
手腕上戴着一串新银铃。
样式和我的谢家香主铃很像，只是更亮，更精致。
季母拉着她的手，介绍给众人。
“这是棠棠，云川小时候最好的朋友。”
“这次她回国，还替云川联系了国外的心脏专家。”
众人纷纷夸赞。
“阮小姐真有心。”
“云川有这样的朋友，是福气。”
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旧木匣。
里面装着我和季云川当年的婚书。
没人注意到我。
直到季云川看见我，才皱眉走过来。
“怎么来这么晚？”
“衣服也不换？”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黑色大衣。
“医院过来的。”
他像是这才想起外婆。
“她没事吧？”
“暂时死不了。”
季云川脸色一沉。
“谢知杳，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
我看着他。
“难听吗？我以为你不在意。”
宴席开始后，我被安排在最边上的一桌。
阮棠坐在主桌，紧挨着季云川。
她面前摆着一碗汤。
没有葱，没有香菜，连温度都正好。
而我面前那盘点心里，有花生碎。
我花生过敏，严重时会喘不上气。
季云川知道。
因为我第一次过敏，是他抱着我去的医院。
席间，季母站起来讲话。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说一件喜事。”
所有人都看向我和季云川。
季云川也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看吧，我没有骗你。
可下一秒，季母笑着开口。
“云川身体还需要调养。”
“婚礼的事，暂时往后放一放。”
“正好棠棠的品牌要去国外参展，云川会陪她一起去，也顺便看病。”
四周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打圆场。
“身体重要，婚礼迟些也好。”
阮棠低着头，声音柔软。
“都怪我，要不是我临时回国，谢小姐也不用再等。”
季云川立刻说。
“不关你的事，知杳等了七年，也不差这几个月。”
季母看向我，语气像施舍。
“知杳最懂事。”
“这段时间，你就先以妹妹的身份留在季家，等云川身体彻底稳了再说。”
妹妹，我守了七年的香，耗了七年的心火。
到最后，换来一个妹妹。
我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声音刺耳。
季云川眼底浮起警告。
“谢知杳，坐下。”
我拎着木匣，一步步走到主桌前。
“季云川，今天人齐，我问你最后一次。”
“第七年的归命香，明晚要不要点？”
季云川脸色不太好看。
“当然要点，这是两码事。”
我看着他。
“香点了，你娶不娶我？”
他沉默了，只是短短几秒，却已经足够让我明白答案。
季母皱眉道。
“知杳，云川刚才说了，只是延期，你不要在这种场合逼他。”
我点点头。
“好。”
我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张发黄的婚书。
纸上有我和季云川的生辰八字，也有当年写下的命契。
季母看见那张婚书，脸色骤变。
“知杳，你拿这个做什么？”
我没有看她，我只看着季云川。
“我不点了。”
空气瞬间死寂，季云川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明晚的归命香，我不点了。”
“婚书烧了。”
“婚约作废。”
“从今天起，你是生是死，都跟我无关。”
季母猛地站起来。
“胡闹！归命香不点，云川怎么办？”
我转头看她。
“季夫人，你果然早就知道。”
“你知道**香耗我的心火。”
“你知道每年冬至我病得下不了床，是因为替季云川挡灾。”
“你知道最后一炷归命香点下去，我这辈子都会被他的命数拖住。”
“可你从没告诉过我。”
四周一片哗然，季云川脸色也变了。
“妈，她说的是真的？”
季母嘴唇发抖。
“我是为了你！知杳命硬，她不会有事的。”
我笑出了声。
“所以我命硬，就活该被你们拿来**？”
宾客席里有人低声议论。
“怪不得季少这几年身体好了。”
“这哪是未婚妻，这是药引吧。”
“季家这事，做得太难看了。”
季云川看向我。
那一刻，他眼底终于有了慌乱。
“知杳，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耗你的命。”
我看着他。
“可你知道我疼。”
“你知道我外婆**。”
“你知道我被人笑话，知道我被阮棠欺负。”
“你全都知道，只是你不在乎。”
季云川脸色惨白。
他想抓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
然后把一张清单放在桌上。
“我在季家的吃穿用度，一共二十六万四千，这是转账记录。”
“你们送我的东西，我全部留下。”
“至于七年守香的钱，不用给。”
“我嫌脏。”
阮棠忍不住开口。
“谢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
“云川只是心软，怕我一个人***没人照顾。”
我看向她。
“阮小姐，我不要的东西，你不用急着捡。”
她脸色瞬间白了，季云川怒道。
“谢知杳！”
我没有再理他。
我夹住那张婚书，凑近桌上的烛火。
火苗舔上纸角，季母尖叫着扑过来。
“不能烧！那是云川的命契！”
可已经晚了。
纸张卷曲，黑灰一片片落下。
与此同时，我腕间那道七年不散的香痕，忽然一点点褪去。
季云川死死盯着我的手腕。
下一秒，他脸色骤白，抬手按住心口。
季母的手机响了，管家在电话里惊慌失措。
“夫人！佛堂里的**香断了！”
“没有风，也没有火，就自己断成了两截！”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门外，陆昭撑着伞等我。
他是邻居家的哥哥，也是这几天一直帮我照顾外婆的人。
我走到门口，季云川追了出来，雨水打湿他的肩。
“谢知杳！”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求我！”
我坐进车里，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季云川，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求你。”
车门关上，车子驶出季家大门。
季云川想追。
可刚迈**阶，整个人就的跪了下去。
那一瞬，他像终于尝到我七年间跪在祖坟前的滋味。
